哲古華拉的幻想

28/10/2016 | by Eel

老朋友現身處南美旅遊,來到玻利維亞一站,考慮要不要跟隨當年哲古華拉的足跡,我忍不住掃興一問,到底有甚麼好看?除非朝聖。

 

對,就是為了朝聖。

 

不知為何,男生對哲古華拉,總抱著一份幻想。記得旅伴有位朋友,雖年過四十,事業有成,兼為資深旅遊家,每到哲古華拉踏足過的地方,必定搜刮當地其紀念品,數量多得要寄回台灣。又有另一位朋友,每次談到哲古華拉,總藏不住仰慕語氣,單看訊息字面,已感受到他發光的眼神:「哲古華拉型英帥靚正,眼神殺死人,外貌瀟灑不羈,而且捨生取義,為理念犧牲,簡直是真男人典範。」

 

當年我出發前,也特意借來《哲古華拉少年日記》電影一看,惡補這位拉美傳奇人物的前半生。哲古華拉跟老朋友由阿根廷出發,本打算只是玩玩,怎料沿途所見所聞,改變他的一生。老朋友先回國了,哲古華拉放棄當醫生,繼續行程,可是行程不再玩樂,而是以改變不公義現象為目的。電影到此結束,可是真實故事繼續,後來他在墨西哥遇上卡斯特羅,二人一拍合成,成功在古巴建立烏托邦。卡斯特羅留在烏托邦當皇帝,哲古華拉再次起行,到玻利維亞參與革命,延續他的使命。可惜在一次革命中遭出賣,死於玻利維亞。

 

今天古巴的街頭巷尾,鋪滿哲古華拉的身影,由海報、塗鴉、背包、明信片、人物傳記甚至錢幣,應有盡有。哲古華拉在古巴的地位,看來比卡斯特羅重要得多,對當地人來說,他是越時空的精神領袖,又或只不過是發生財工具;而在外國人來看,古巴是哲古華拉的代言人,更甚於其故鄉阿根廷Rosario。

 

哲古華拉的深邃眼神,直勾勾盯著每個看信明片人,鬍渣蓋不住其突出五官輪廓。的確,哲古華拉真的很有型,甚至有幾分像金城武,女生很難不為之傾倒,更厲害的是,男生不嫉妒之餘,對其崇拜,似乎比女生過之而無不及。

 

記得當時看過電影,我亦忍不住沉醉哲古華拉的革命理念一段時間,覺得他放下個人安逸,做所有事情,只為拯救飽受苦難的人民,而且沒有因為成功而停下,反而一次次主動投身苦難,直至犧牲生命也在所不惜,這份大愛精神,實在令人折服。不過後來冷靜一想,哲古華拉只不過是選擇自己喜歡做的事,透過解救他人,令自己覺得快樂。這是一個循環,每次成功經驗,令他覺得革命是他命中注定的使命。或者這樣說,所有人做任何決定,皆從獲得滿足感或快樂開始,決不會刻意為尋找苦難而生存,但當然有人以苦為樂,又或搬出耶穌例子,但這是後話。

 

老朋友說,我們對哲古華拉的啓蒙,是由長毛身上的汗衫開始。我們不熟悉拉丁美洲歷史,對哲古華拉一知半解,只知他有革命熱情,自然蒙上一層浪漫色彩。同樣是靚仔革命家孫中山,我們卻興趣缺缺。也許是我們對孫中山熟悉得多,知道他辛亥革命成功時才匆匆趕回中國,又或知道他是情場戲子,更甚是他後來又發動二次革命,失敗收場。知道愈多,知道聖人非聖人,實在難以作出偶像般崇拜。

 

還有一個我以為很重要的原因,是成為傳奇必不可少的原因:死得早。只有三十九歲,而且為理念而戰死到最後一刻。如果哲古華拉當年沒有離開古巴,跟卡斯特羅一起在古巴頤養天命,下場應該跟一樣,留下污名收場,成就不了大家的幻想。

 

也許每個男生,心裡都藏著個完美男生指標,而哲古華拉,是其中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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