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最難

02/12/2016 | by 笨女人

我在海拔3950公尺的Lauribina開始高原反應,整個身子不停地顫抖,雖然表皮是溫熱的,當伙伴握著我的手掌時,都說我比他們還溫暖,但就是不明白體內為什么有一股寒氣遲遲無法散去,一會兒竄到心窩,一會兒溜到背脊里。

 

只有攝氏5度的環境,人體是需要進食補充熱量,但我卻失去食欲,勉強下喝了幾杯熱水,可沒一會兒就嘔吐了,反復著喝水吐水的動作,像極新加坡的魚尾獅。

 

到了夜晚我打坐在爐竈邊沉默不語,店主為我燒材給我毯子,伙伴們給我熱帖替我蓋被,向導借我大衣還煮姜湯……大伙兒像是在供奉我這尊假菩薩。

 

明早就得出發到Gosaikunda神湖,那里海拔4380公尺比這里冷,光想就捏一把冷汗。我試圖說服自己別逞強,倘若明早睡得很香,那就……繼續睡吧!

 

嚮導似乎看得出我的憂鬱和顧慮便鼓勵我,他說我目前的症狀屬平常,他很是希望我能振作一起攻頂。

 

「想想明天到神湖要做什么事情,譬如……」聊著聊著,我這位冷面笑匠嚮導開始天方夜譚,提議在雪地打球、吃雪糕,甚至只穿背心拍照等。

 

我勉強笑了,但其實我很想告訴他,他的冷笑話讓我越聽越倍感涼意。

 

第二天早上,太陽在雪山後隆重登場,讓我整個身體暖和了,吃了幾口面包,握緊登山杖,看著嚮導並示意我准備好了。

 

雲霧被陽光逼走,我被陽光護佑。當我越過最陡的那段山路,回望來時路,寸草沾有的雪跡已融化成水跡了。

 

嚮導并沒有穿著背心吃著雪糕拍張照,但他確實在雪地里以登山杖作為球棒跟隊友打雪球。我們終於都一起抵達神湖。


我曾請教教我畫曼陀羅的老師,我告訴她我有個想法,我希望我能一路背包旅行一邊用曼陀羅畫記下景色。可是,畫筆和紙都太沉,這久而久之會是一種累贅。那么,我能不能就一枝碳筆和小紙條呢?

 

老師對我說:「其實你大可以什么都不帶,在景色里就地取材,可以是枯葉,或是落花…」

 

我當時覺得很難,也認為自己不會這麼做。

 

直到這一天,我在鋪滿雪花的桌面上,用指尖勾勒出雪山上唯一的一朵曼陀羅。

 

只要敢去想,就有成事的可能,最難做的事,其實就是自己從沒去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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