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雨得暴雨

10/11/2016 | by Don

一直聽說危地馬拉Xela附近有個瑪雅人的聖湖。族人不能在湖中捕魚,不能游泳,不能觸碰湖水,聖湖神聖不可侵犯,對瑪雅人意義重大,它叫Chicabal。

 

我從Xela找到順風車坐到Chicabal火山的山腰,才發現原來聖湖在火山山頂,因為道路非常陡峭,要改用吉普車繼續,我和一個瑪雅家庭一同坐上吉普車,見他們大包小包,而沿路的瑪雅人越來越多,我感到很奇怪,明明聽說平時這個湖很安靜,為甚麼今天人那麼多?

 

來到吉普車都不能繼續的地方,我們下車走山路,路陡得很,我出盡九牛二虎之力往上走,霧氣越來越重,瑪雅人們穿著傳統服,踏著拖鞋,附著重物,但比我快得多。

 

我問:為甚麼你們帶那麼多東西去聖湖?
他們說:今天是一年一度的求雨節,我們會在湖邊求雨慶祝,是一個大盛會啊!你不知道嗎?

 

我大喜過望,期待著求雨節,更有動力往山頂進發。森林中的霧氣很重,我穿過林中小徑,面前濃霧一片,能見度近乎零,我勉強往前走幾步,突然腳下一涼,竟然碰到湖水,原來我已經到達了聖湖。我立刻縮腳,周圍張望,發現穿著鮮艷的瑪雅人在霧中若隱若現,我彷彿置身夢境。我走近看看他們的儀式,才看見沿著湖邊是一家一家的瑪雅家庭,女的在湖中插花,男的就生火唸經。

 

已完成儀式的人就在旁邊的小販檔買食物,小朋友在湖邊奔跑,一幅嘉年華的景象。我不能想像小販們是怎樣把火爐,啤酒,玉米等的重物帶上山的,大概是他們天生神力加上希望在求雨節提供食物的決心。幸好有他們,要不我就在聖湖餓死了!

 

飲飽食醉,我繼續沿著湖邊走,霧氣開始散開,我看到有一班人生了個很大很大的火,他們圍著火堆順時針走,不停把蠟燭扔向大火,然後停下來跪在地上向天禱告,我立即用相機紀錄。怎料突然間風雲變色,他們的求雨舞果然靈驗,求雨得雨,但不是一般的雨,是狂風暴雨,我唯有把相機收起來。他們無懼大雨,努力挽救被雨淋熄的火堆,一邊用布擋雨,一邊往火堆潑酒,大聲感謝神明所給予的雨水。

 

後來雨實在下得太大,全場的人都濕透,火堆也被淋得死灰不能復燃。火堆小組唯有放棄,匆匆完成儀式離開聖湖。我跟著大隊逃走,臨走時回望了聖湖一下,終於看到這個火山湖的廬山真面目,也明白它為甚麼是個聖湖。只要你在薄霧中見它一眼,看著湖面因雨水拍打而形成的小窩,你必定被它迷到。它彷彿有靈性溫柔地呼喚著你,令你的視線不能離開它,縱使我當時又濕又凍,但就是因震懾於它的美而呆呆站在那裡。我曾經在不丹見過兩座小山,它們擁有完美的線條,令我念念不忘,這是同樣的感覺。

 

我和瑪雅人們於暴雨之下大逃亡,上山走過的那條路已經變成一條小河,我們踏著泥漿和雨水下山,山路變得更加難走,好不容易到達吉普車集合點,吉普車卻因天雨路滑而遲遲未到。我不能再等,跟著本地人坐上其他貨車,站在載貨格上看著車子怎樣在泥濘中往下走,我的身體因貨車左搖右擺而不停撞向圍欄,難受之極。

 

最後平安下山,我筋疲力盡。希望瑪雅人今年求雨得雨,大豐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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