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樂是一種罪惡

12/01/2017 | by 旅行成癮的肯亞少年


由摩洛哥走到西班牙,由非洲走到歐洲,由第二世界走到第一世界,然後我遇到一位香港女生。

她跟我說,快樂是一種罪惡。

 

我在西班牙南部的城鎮Seville 漫無目的地走著。街道上的行人每個都好像由時裝雜誌走出來的模特兒般,昂首闊步地走著。大約下午12時,每個人手中都會拿著啤酒/紅酒/白酒,一邊吃著tapas,一邊休閒地解釋著什麼叫生活態度。轉個彎,我認得那些連鎖大品牌和佈置精美的酒吧餐館,它們幾乎是滲透地球上每一個角落,當然只包括具消費力的角落。然後我認真的走了一遍這些精緻小店,很美很治癒但似乎沒有一樣東西是我們真正需要的。抬起頭,歐洲的建築總是有一種古典美。雖然那些遊客都是拍過照片就轉身離去,但那堪稱世界上第三大的教堂內還是整天堆滿了人。

 

我在摩洛哥西部的城鎮Marrakesh 漫無目的地走著。街道上的遊客於當地人眼中大概是一張張白花花的鈔票,每隔兩步總有人朝著你大聲叫嚷。古城的生活和人民質素普遍較低,雖然我不喜歡他們的叫賣聲和當我在轉身離去時便目露凶光的銷售態度,但在貧窮之下有些人和事往往是無法避免。轉個彎,我認得那個賣蕃茄的地攤。那些過熟的蕃茄堆在一塊爛布上,幾十隻蒼蠅在旁磨拳擦掌,然而裹著頭的摩洛哥女人還是若無其事地把有機蕃茄一個一個放進袋子裡。這次是我於一小時內第4次經過這個地攤,沒錯,我又迷路了。在摩洛哥這個號稱世界上最多小巷子的國家,我幾乎沒有一天是可以順利返回hostel 的。抬起頭,你總會發現附近總有一座清真寺。它們的外表有些已經變得很破舊,但摩洛哥人還是會風雨不改地每天在裡面禱告五次。

 

是的,世界上有很多富有或是貧窮的人,有很多不公平的事,但那些都彷似與我無關的。在摩洛哥的街頭平均每隔十分鐘就會有街童向我伸手要錢,然後我問我旁邊的德國人。
 

Why they can keep on doing this to a stranger everyday? Didn't they feel bad for it?
 

For this I will say that you are a lucky child born in the first world and know nothing about the real world. When you are struggling for your life everyday, who cares about dignity?
 

當生存成為唯一目標,其他人的看法甚至自己的尊嚴都只是無關痛癢的廢話。我們這些站在道德高地的人總是羨慕那些貧窮的人懂得知足,懂得真正的快樂。少年你太年輕了,對於生存的掙扎和折磨,我們根本無法想像。沒有人想貧窮,就算自己可以忍受一點苦,都不會想自己的下一代要貧窮。具體一點去想像,如果只可以二選其一,你寧可明白心靈富足還是確切地得到肉體滿足?醒來吧,那些冠冕堂皇的説話有時只會突顯自己的無知。

 

如果真的有物極必反,那麼我們現在一定是生於最好的時代,好得只差一步人類就會完全被自己摧毁。在二十一世紀,對世界的滅亡視而不見是一種罪惡,視人性的黑暗面為理所當然是一種罪惡,就連快樂也變成了一種罪惡。我們是不應該快樂的,但除了苦中作樂我們還可以怎樣?不快樂的我們又可以對世界帶來什麼好處?又或者在亂世中,我們可以做的就只有相信快樂可以令世界看似美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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