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與旅行】除了明天,我們還可以去哪兒呢?

15/11/2017 | by Chinchen.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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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 is not down on the map; true places never are. 
<Moby-Dick, Herman Melville>

除了明天,我們還可以去哪兒呢?

萬水千山,當目的與方向只剩下自此時、此刻、此地放射開來的空白,流浪到最後,似乎只是為了前往明天。步履磨舊了、歷出厚實得足以適應荒漠與叢林的繭;皮膚磨粗了、曬出一層又一層來自不同緯度的光線,千帆盡過,目的與方向便已不再重要,我們只能前往明天,但明天有什麼呢?

長途旅行到了某一個時刻,似乎我們難免面臨一個抉擇,繼續走下去,或者轉身回去。走下去,孤寂而盛大的遠行,已走了那麼遠、那麼久,歷經了那麼多、那麼重,你找到你最初的初衷了嗎? 抑或,你發現你所追尋的人生與成長,並不是一趟旅程足以概括、詮釋,只能不停地夸父追日般地前進,但除了明天,我們還可以去哪兒呢? 回去,只是一個轉身,甚至只在每次臉書頁面的刷新,然而,你放得下嗎? 這樣美麗而精采的另一個世界,怎能若無其事地輕易放下? 又怎能無所掙扎地重新適應舊有的系統式生活,在所有的冒險之後? 

我們似乎很難跳脫地圖的架構與時間的線性。
你踩出的每一個步伐都有其意義。過去適合自己的,不一定會是現在適合自己的;現在適合自己的,不一定是未來適合自己的;我想,真正該前往的,從來就不在地圖裡。

二零一三年,告別台灣之時,我以一張單程票,目的是非洲。
第一年的旅程,我固執地以肉身去迎向一次次的文化衝擊,「下一站是哪兒呢?」馬不停蹄地奔向地圖裡一關又一關的戰役,一身的舊傷未及舔拭,新的震撼又當頭砸下,過多的疲乏與心累,「該回去嗎?」後來的許多個夜裡,我計數著存款,這麼地猶豫著。最初的初衷是看看世界、是尋找自己;但,後來我想看的不只是世界、想尋找的自己亦似乎越來越渺遠。

第二年的流浪,生活是色彩壓扁後的樸實,搭便車、衝沙發、當志工、打工換宿、街頭賣藝,在各種可能性裡,去接觸、去嘗試、去挑戰、去尋思,「明天」的意義是以地圖證實自己。

第三年的漂泊,步伐掙扎在現實與理想間,25歲卻仍一無所成。我想「真實的自我」是尋不著的,它流動在時間裡、變化在旅途間,隨著每一場經歷,皆有所不同,它只存在於當下,此刻的自我。既然只能朝明日前進,那麼在制式之外,存在可以是怎麼樣的姿態?冒險一步一步走成現實,在艱困裡跌跌撞撞,卻是那樣鮮血淋漓的美好。

第四年的停泊,我選擇深度地去理解、去感受、去分享、去給予,以一無所有得謙卑的姿態,深耕。我在馬雅的故領裡,發起了幫助當地原住民的計畫「記得我是誰」,以為當地的原住民孩童們製作屬於他們的故事書,為他們保存語言、文化,為許多無法上學、不識字、從小就得在街頭謀生的孩童提供教育資源;彼此學習、彼此成長。
對世界的愛,可以不只是照片、古蹟、風景、遊記,更可以是真實的分享與展現。

我曾經以為,這樣的旅程是被生活、被環境所推著前進的;畢竟,生活改變的太多、太重、太遠,我無法剪斷這幾年的片段,重新回歸社會的系統性。但,隨著我徘徊在馬雅故土的停泊,我才明白,真實的自己會為你找到當下你該走的路,「走下去與回家去」並不具備命題的意義,重要的是這一個當下,你是不是真實的存在著,真實的感受到脈搏的跳動和呼吸的意義。

除了明天,我們還可以去哪兒呢?
流浪與旅行,不一定要在地圖裡,「出走」的意義在於走出這個被社會所豢養慣了的心,走出一個舊有的既定模式、生活與文化;回歸,也不該是對旅程的否定,更應該是成長後,基於自我驗證的重新出發。
人生,本來就是一場旅行,不在於時間、空間,在於自己。
明天有什麼呢?有一個新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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